我以为留住光就能留住你

【授权翻译】【辛贾】Aux Grands Maux, Les Grands Remèdes ②

Aux Grands Maux, Les Grands Remèdes ①

啊哈哈哈我自己也没想到坑了快一年半竟然又把这篇捡起来了!前几天无意间翻到已经翻了两千多字的第二更结果竟然就索性把它搞完了

这更有辛裘,有洁癖请注意绕道避雷喔,虽然这篇里大撸也是略炮灰蛮苦逼的……!我个人也觉得这更人物有些OOC,不看倒是也没什么关系,只要知道外挂大撸把贾麻麻治好并清除了他在暗杀组织培养的各种不正常的抗体就好啦

我已经提醒过了,被雷到就不是我的错了(wink

欢迎纠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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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达尔极其讨厌被忽视。

 

 

这便是他当初来到辛德里亚的原因。辛巴德从不会无视他,就算在最忙碌的日子里、身边有那个恼人的雀斑政务官盯着的时候也是。他和红炎、甚至现在的红明和红覇都不一样;除了有需要什么的时候,他们从来只会把他当成空气。

 

 

想着这些,当他跃入辛巴德卧室的窗户时,对方并没有在房间里微笑着迎接他让他着实有些惊讶。

 

 

房间内非常安静,贾法尔在大床中央打着盹儿,四周堆满了卷轴。裘达尔挑高了眉毛,耸耸肩又很快恢复正常的表情,从房间里飘了出去,粗略地瞥过走廊,皱眉的表情几乎像是在置气的小孩子。说真的,他大老远的跑过来——也应该得到些回报吧。

 

 

左手端着一壶茶,右胳膊底下夹着二十卷卷轴,一只茶杯以某种方式杂耍似的拿在一只手里,辛巴德大步走回他的卧室,看到裘达尔徘徊在走廊时短暂的停了一下。他的肩膀沉了下来,能说出的只有:“现在不行,裘达尔。” 然后阔步走过对方。裘达尔不是小孩子了,他会明白的。

 

 

裘达尔呆在了原地。

 

 

这比红炎迎接他的方式还要差劲多了,他盯着辛巴德的背影,然后飘着紧跟上去,拽住了对方的辫子。“你什么意思,现在不行?我大老远的飞过来就为了看你一眼!”

 

 

辛巴德不知用什么办法稳稳地端住了茶壶,虽然还是洒出来了几滴。他咬紧牙关,低吼道:“现在不行,裘达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让开,否则我就来硬的了。”

 

 

辛巴德声音里的尖锐让裘达尔眨了眨眼,他恼怒的叹了口气松开手。“老天,你说啥?如果这些是给雀斑的,他都已经昏过去了。我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你是他的私人奴隶呢。”

 

 

辛巴德从昨晚就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渗出了焦虑,下巴绷得紧紧的。“现在——不行——”如果他之后一个月还是这样,那简直就是一团糟。他能想起的只有数次提醒他不要和裘达尔扯上关系的贾法尔,之后一次次地照料他的伤口的贾法尔,还有就要不在了的贾法尔——

 

 

昏过去了,裘达尔刚才说。这句话仿佛一巴掌掴在他身上,如果医生估计错了,如果并不是一个月而是几个小时,毫无征兆就离开了的母亲——

 

 

辛巴德大步跑到房间前,在不失手摔掉手里的东西的前提下以最快的手速打开门,当看到贾法尔微微起伏的胸口时松口气般沉下肩膀。

 

 

“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裘达尔嘟囔道,微微趴在辛巴德的背上,胳膊从后面环上对方的肩膀。“你今天太奇怪了。把东西留在这,来和我玩吧。雀斑在睡觉呢,我打赌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他快要死了。”辛巴德的声音很安静、很疲惫,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至少两天没睡觉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茶壶,卷轴放在贾法尔身旁的床上,然后看向裘达尔,眼里满是他害怕向贾法尔露出的情绪。“我……现在不能和你玩。他需要我。”

 

 

裘达尔歪歪头,看了看辛巴德,又看了看睡着的贾法尔,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讶。“……看起来不像他快死了,”这位Magi咕哝道,还是在空中向后翻了个筋斗,然后端坐在地板上再次拉住辛巴德被解放的手。“他在睡觉呢。来吧,你脸色看起来真——差。我能让你好受些,我打赌。”

 

 

辛巴德拍开了裘达尔的手,倒了一杯茶并滤出了茶叶以免洒出。“医生说他要死了。除非你能帮忙做点什么,现在就别来烦我了。我也没那个心情。”

 

 

下嘴唇不高兴地抿了起来,裘达尔踌躇了一会又飘了起来,从背后环住辛巴德的脖子。“我可以帮忙。”他突然老实下来。这种情况下雀斑也许没那么恼人了,也可以有史以来第一次变得对他来说有点用处。“最好的医生们也都很哑笨,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们治死的人比救活的还要多。”辛巴德抬眼看向裘达尔,这次没有把他推开。“你认识能治这种病的医生?真正能治病的,不是只说让他喝茶、尽量再活一个月?”

 

 

“嗯——,那就要看情况了。你会跟我玩吗?”裘达尔的下巴撑在辛巴德肩上,透过耷拉的眼睑看着对方。尽管很奇怪,但辛巴德确实看上去有点可怜。裘达尔记忆里的辛巴德从没露出过这样悲伤的表情,他有些恼怒。“如果我说我确实认识靠谱的人,你会怎么做?”

 

 

辛巴德屏住呼吸。那双奇异疯狂的眼睛着实难以读懂,但是……归根结底,实际情形也只是裘达尔手中的一项工具,不是吗?要治好这样的病肯定不费吹灰之力——

 

 

尤纳恩没有救回母亲。也许他本可以救回她。也许那并不是魔法的规律。也许它从不会无偿赠予。

 

 

但是说到底,他从未回报过尤纳恩任何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缕柔软的银白发丝。他曾开玩笑般地问过,贾法尔老后头发是不是会变棕或者变黑,与普通人正相反。

 

 

他绝对不会接受再也得不到答案的可能性。

 

 

“我会同意的。”

 

 

裘达尔顿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回答的可真快。”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生气,尤其是在被干脆地拒绝了无数次之后。他哼了一声,松开双臂飘向后方,重新站直。“反悔不予接受,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让我选你作王,明天你也不能改变心意。”

 

 

“我有条件的。你也不能跟我玩什么把戏,”辛巴德警告道,“今天救他、明天又杀死他绝对不行,治好了这个病又让他得另一种病也绝对不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捧住裘达尔的脸。“也许我只是在等待一个理由。”

 

 

啊。听起来还像句人话。

 

 

裘达尔皱起眉,脸颊倚上辛巴德的手掌,视线掠过房间中央的床看向贾法尔。“那我大概会看看他。我也不是不能搞定所有问题,毕竟我是个Magi。”

 

 

尽管辛巴德的本能向他尖叫着这是个糟糕的主意,但当他看向贾法尔的脸庞,唯一能做的便是点头。你说过你会陪我到最后,老朋友。我只是想要确信对我们两人来说,最后都还很遥远。我们说好了。“我以为治疗师需要精通医学才能做好本职工作。”

 

 

裘达尔哼了一声,飘走的同时递给辛巴德一个恼火的眼神。“怎么,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再怎么说,我的魔法属性是。很多治疗术都是由水衍生出的,你知道,我的老师们也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教给了我。”

 

 

然而,他飘得离床越近,贾法尔便抽搐得越厉害。距离床还有一英尺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迎面劈来,划过了他的脸颊。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裘达尔在怒火中条件反射地抓住魔杖。贾法尔则在一摞卷轴中发出嘶嘶声,眯起的眼睛锋利无比。

 

 

“我不可能让他碰我,”贾法尔直戳了当道,短短地看了辛巴德一眼。“辛,有点常识,这东西恨我。”

 

 

“他割了我的!辛巴德,看到了吗?!看他对我多刻薄!”

 

 

交易甚至还没有达成,辛巴德却已经开始头痛了。他的眼皮痉挛了一下,一只胳膊绕过裘达尔的腰,把他拉了回来。“贾法尔,拜托了,他是个Magi,无论你得了什么病他都可以治好!”

 

 

“就因为他是个无所不能的Magi不意味着他长了脑子,”贾法尔低声呵斥道,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甚至不认字,你真的认为他能分得清肾和胃的区别吗?”

 

 

“我咋就不认字了!我天天都在读魔法书——”

 

 

“那些书都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一声咆哮,贾法尔在愤怒中伸出一只手,“还有听听您说的什么话,想让他选择您?您会为了我去加入八芒星?该死的动动脑子!”

 

 

“我不会就这样失去你的!”辛巴德压低嗓音厉声道,抓住贾法尔的手腕并固定于床上,抬头看向裘达尔。“让他睡下。”他并没花费精力告诉自己贾法尔之后会感谢他。他不需要谎言带来的安慰,只要贾法尔还能活着恨他。

 

 

贾法尔的双眼在暗中也发着亮,出奇地狠扭并猛推了一下才得来自由,移出床层,并和辛巴德保持了相当的距离。更近处便是门,裘达尔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在一旁看着。“我不想让他碰我!而这甚至不是因为我个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之后会对做什么!”

 

 

“我自己可以承担那个风险!”辛巴德喊道,追上贾法尔。“你不能,你快要死了,回到这来然后任你的身体垮掉吧!每次每次都——”

 

 

“您能不能听听您自己在说些什么?!”贾法尔呵斥的同时跑过走廊,该死,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比平时还要感到费力。他在一个转角减缓了速度,分神越过肩膀匆忙地一瞥来确认他已经甩掉了辛巴德——

 

 

然后他一下撞进了马斯鲁鲁的胸膛。

 

 

“马斯鲁鲁!”辛巴德叫道,一双长腿健步如飞。“拦住贾法尔!”

 

 

“明白。”健壮的手臂环住了贾法尔将他搂紧,轻轻抵上对方健硕的胸膛。

 

 

“放开我,马斯鲁鲁,现在马上!”尽管马斯鲁鲁过去两天一直在躲着他,他仍应该听从。

 

 

“明白。”马斯鲁鲁松开手臂,辛巴德诅咒起了一切

 

 

“拦住他!”

 

 

“明白。”

 

 

“我说了放开我!”贾法尔坚持命令道。

 

 

“明白。”

 

 

“别放他走!”

 

 

“明白。”

 

 

这么一来,辛巴德至少有了赶上来的机会,并在贾法尔说话前抢先捂住了对方的嘴。“我在尝试寻找治疗他的方法,”他急切地向马斯鲁鲁解释道,“如果你想让他活到夏天,就把他带回我的房间,现在马
上。”

 

 

马斯鲁鲁犹豫着,用上臂架起贾法尔,搂住他与他面对面。“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在尝试,”贾法尔愤怒地说,“和一个恶魔交易来治疗我!他在尝试让裘达尔选他作王,作为‘治疗我’的回报,而你清楚裘达尔多么恨我,马斯鲁鲁!这事没有任何保障,辛巴德是在把自己卖给八芒星!”他狂躁地又扭又踢,“现在把我放下来!”

 

 

裘达尔在走廊的不远处观望着,被逗得不行。是啊,这可比呆在皇宫里强多了,只就娱乐价值来说。

 

 

马斯鲁鲁担忧地看着辛巴德。“你去找了恶魔?”

 

 

“不。他是——”辛巴德咬住了舌头。“我并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只是作了个若他没有被治好甚至都不会生效的安排。”他目光上移,对上了马斯鲁鲁的双眼,如此相似的颜色,却与裘达尔的大相庭径。“相信我,拜托了。”

 

 

马斯鲁鲁之前就没太在意贾法尔的踢脚,现在也是。“明白。”

 

 

“马斯鲁鲁,该死,听我说——”

 

 

“你们俩要是想让他冷静下来,我可以让他睡着。”裘达尔欣然插嘴道,两指转动着他的魔杖。某种意义上,这差事可真给人带来满足感。

 

 

马斯鲁鲁一只手搂过贾法尔上身,另一只绕过大腿。“他现在不动了。快做。”

 

 

“我之后要让你工作得没日没夜,你这混——”

 

 

随着裘达尔魔杖轻挥,声音戛然而止。贾法尔的身体一下子松下来,摇摇晃晃地悬挂在马斯鲁鲁的臂弯间,在睡梦中无力做出任何反抗。

 

 

现在他已失去意识,马斯鲁鲁对于把贾法尔抱回辛巴德的床上就更加加倍地小心,一动不动地站着把他圈在怀里。

 

 

辛巴德看着他,在心里为马斯鲁鲁感谢了所有神明,对裘达尔道:“你知道我的条件。”

 

 

“是,是,我早就保证过了,对吧?”裘达尔甚至在看到摊手摊脚地躺回辛巴德床上的男人前就已忍不住轻佻的语气。“给我点时间看看他,我立马就还你一个好得跟崭新一样的他,所以别再摆那张压力山大的怪脸了。”对我只摆好脸色吧,在我做了你明显那么想让我做的事情之后。

 

 

辛巴德的表情柔和下来。“对不起。你确实保证过了,我——我非常感谢你。”他看了看裘达尔,接着目光移到贾法尔身上。“我的国家和我都交在你手中了。”

 

 

~~

 

 

由于裘达尔的施法,贾法尔等待着梦魇的到来。

 

 

但正相反,他做了鲜活的梦。很奇怪,因为他近来一般都想不起梦中的任何事情——也许是他睡得太轻了,不论原因何在,他不确定是不是想要想起来。他的梦大多是脑中过去的事情,诡谲的回忆四散让他醒来便要面对酸软与疼痛的折磨,尤其当岁月如梭,不可避免的不祥之兆不时显现出来的时候;但他现在却不能感知到这些痛楚。

 

 

这次,他梦到了过去,并不像以前那么给人压力,而是更加舒缓,不论是不是关于年少、愚蠢、傲慢的辛巴德四处奔波,不顾后果、没有计划,只是寻找着短暂的刺激或是时长一周的冒险。有时,贾法尔不能确切想起当初他为何跟随了这个男人的脚步,但在这个梦里,他想起来了——那些言语里流露的真诚,绝对的力量和他所做的每件事背后蕴藏的温度,从那时开始——

 

 

我会追随您直到最后。

 

 

那不是他的错,真的,最后比两人中任何一个想象的都来的要早太多。

 

 

慢慢地,贾法尔苏醒过来,缓缓睁开双眼便是一个太过明亮到奇怪的世界,一切都清晰得过分,他皱眉,翻身侧躺好把脸埋进枕头里。仅此一次,睡眠是个好主意,他醒来时多年来第一次脑袋没有突突地跳疼。

 

 

辛巴德看着他,等待着。

 

 

他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不论现在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是什么交易,他发现自己期盼着能够对整件事感觉更糟一些。距离他第一次为自己的部下献出生命已经过去了很久,而这次甚至没人想要他的命。他很确定,总会有办法否去泰来,或至少化解掉任何不良的后果。也许。如果不行的话……

 

 

贾法尔从床上醒来了,所以这是值得的,所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终,贾法尔翻了几次身,又回到了仰躺的姿势,眨眼惺忪地看着天花板。他的目光向边缘滑动,他永远都能感知到辛巴德的存在,尽管他太过专注于他的身体感觉如何奇怪——身上零星遍布的损伤关节破天荒地没有疼痛,并感觉异样的轻盈。“我对您很生气。”

 

 

“我知道。”辛巴德低头看向贾法尔时心脏因为各种各样的“如果”而后怕地抽痛着,他知道当时已没有其他的决定。“我只因为你还能活着对我生气而感到庆幸。”

 

 

“我对您生气到我不想和您说话。”贾法尔牙关紧闭,阖上双眼陷回了床垫。很难否认看到辛巴德终于松了一口气不使人宽慰。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对我做了什么?我感觉很不……对劲。”

 

 

辛巴德伸手感知着贾法尔温暖的皮肤,在贾法尔能够避开前抚上了他的额头。“他说他整肃了你身体里致死的元素。啊,还有你可能会觉得饿了或者渴了,你……之前有点混乱。”尽管之前已经切身感受到了,但至少裘达尔警告了他们。

 

 

“……那就来点吃的吧。”贾法尔不情愿地同意道,仔细琢磨了“整肃”的含义,然后更加恼了。那可以是任何东西,说真的。他举起手,拂走了辛巴德的。“您真的相信他?辛巴德,这可能都只是暂时的。他是个Magi,他可以让一切都呈现他想要的样子,只为了毁掉。”

 

 

“我哪儿都不去。”辛巴德,早就为贾法尔醒来做好了准备,拿来了一整盘夹心面包卷和茶,放在贾法尔身边。“他会发现做我的Magi玩乐时间就变少了,却要更多改善我的人民的生活。我努力掌控他,你努力康复就好。”

 

 

“您听听您说的是什么话?”贾法尔呵道,尽管他正忙着把自己挪到用手肘支撑的姿势,在背后塞了个枕头并叹口气。“您从来没能够‘掌控’过裘达尔。是什么让您觉得现在就可以了?我——”他短暂的顿了一下,咬过一口后盯着手里的面包。嗯,这可真……出乎意料。

 

 

“怎么?放坏了吗?我保证它才刚出炉一个小时,厨师们发誓它好吃到就算是你也能尝出点味道——”

 

 

“就是奇怪在这,”他打断道,把面包在手中掉了个个的同时皱起眉,“我还真的能尝到味道。”

 

 

“哦?”辛巴德把目光从贾法尔转向他手里的面包,沉思着。“啊,那不是挺好?嘿,没准这意味着是你的病让你失去味觉,在那么多年以前!”

 

 

“不对。”他的胃由于恐慌而蜷缩起来,“那是我多年接触毒药的原因。”

 

 

“也许是你想错了。那病夺走了你的感官,不是吗?”辛巴德叹气,想要牵过他的手,“就算不是,说真的,人们正正经经地给你下过几次毒?据我所知,没有,自从辛德利亚建立以来。”

 

 

“那不是重点!”贾法尔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太尖锐,但很困难。理论上,辛巴德是正确的,但事实无情地提醒他,若哪天有逃走重新当起暗杀者的必要,失去了数十年才建立起的免疫系统的他将会严重受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对方的手。“所以您现在已经把自己卖给了裘达尔,而他让杀死我变得比以前容易一千倍。好极了。”在没有了额外知晓食物成分不会致死的情况下进食让他的胃再次痛起来,贾法尔推开了托盘。

 

 

“你以前也是能被杀死的,”辛巴德说道,声音比他预期的还要温柔,“而比起让你因为我不想做我必须做的事而在弱冠之年死去,我宁愿你生气勃勃地活着。”他站起来,掸了掸膝盖。“试着多睡会吧。你急需休息。”

 

 

贾法尔的回应则是暗沉静默的凝视,然后蜷起身子,留给辛巴德他后背瘦削的曲线而不是任何实际的答复。

 

 

~~

 

 

辛巴德试着不要感觉像个叛徒。

 

 

若他脑子里的想法不这么清晰,事情也许会没那么糟。他生气是因为你背叛的是你自己。

 

 

啊,这可不是什么建设性的想法。辛巴德在大厅慢慢走了一会儿便瘫软在一把椅子上,这几天来第一次立即进入了梦乡,头低垂到肩膀。

 

 

裘达尔以为事情会更有趣,辛巴德终于同意做他的王。

 

 

他以为如果他离开八芒星并作为辛巴德的Magi入住辛德里亚,就会立刻得到对方一再承诺的优待娇惯。但正相反,这再无聊不过,连厨房的人看到他都目光闪躲,所以他只得毫无目的地闲逛,面色阴沉,用力咀嚼着味道比煌帝国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桃子,试着不去在意自身鲁夫传来的焦躁不安的隐痛。

 

 

他很快就找到了辛巴德,虽然对方看起来真的疲倦过头,他只好退而屈从没有叫醒他——暂时的。也许辛巴德会为此感谢他。也许他真的会因此被优待娇惯,尽管在完成了任务后那本就是他应得的。

 

 

裘达尔坐在自己脚上,脸颊挨上辛巴德的膝盖,打起了瞌睡。

 

 

当他于几个小时后醒来,伸懒腰时脖子抽筋了一下,辛巴德还没有醒,裘达尔也差不多等烦了。他气鼓鼓地慢慢爬上国王的膝盖,脸埋进对方的脖子,捉住一只金色线圈耳环缓慢拉扯着。

 

 

“嘿,蠢国王。起——床。”

 

 

辛巴德决定,醒来时有裘达尔坐在自己膝盖上也不算太坏。他嘴角缓缓上扬起一个弧度,胳膊懒懒地环住裘达尔的腰将他拉近。“抱歉。今天太累了。我明天就把你娇惯坏,像我保证过的那样。”他前倾捕捉到裘达尔的嘴唇来了个舒缓的吻,汲取对方的体温与香味,来带走自从贾法尔垮在他臂弯中后就向他席卷而来的无力与寒冷。

 

 

裘达尔温暖,年轻,生机勃勃,辛巴德像抓一根救命的稻草,不愿放手。

 

 

这好多了。

 

 

裘达尔叹气,闭上眼挪得更近,轻啃对方下唇的同时胳膊环上辛巴德的肩膀,懒懒地吊在上面。“你最好说到做到,”他咕哝道,“你们这的桃子烂透了,我连吃桃子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我会弄些更好的来,”辛巴德抵着对方嘴唇保证道,一手顺着他后背摸上去,另一手向下捏了捏对方的屁股。“我们可以去旅行,就我们俩,你想要哪儿的桃子都随便摘。”

 

 

“不错,”裘达尔低低地应道,叹息着在辛巴德膝盖上扭动身体,手指扒弄着辛巴德的长袍前襟,“但不是现在。我也累了,那消耗了我好多鲁夫,我现在只想跟你滚床。”

 

 

他说话的当口,却看到顺着走廊悄无声息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贾法尔,便刻意威胁似的对辛巴德怒目而视。

 

 

“嗯,不,我们可以休息,只要你……”

 

 

辛巴德的尾音渐弱,目光盯着贾法尔,脸上动情的红潮褪成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贾法尔,等等,你确定你现在应该下床吗?”

 

 

贾法尔哼了一声,脚步未停的同时双臂于长袍中抱起。“我好得不得了,好得跟新生婴儿一样无助,您的Magi保证了这一点。请别因为我停下来。”

 

 

裘达尔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真暴躁。还不知感激。”

 

 

“你没有像婴儿一样无助,只是做回了普通人,”辛巴德咕哝着反驳道,把裘达尔从自己膝盖上卸下来并脚步虚浮地跟在贾法尔后面,“他帮了你,你才没有就那样死去而是活了下来,难道一点都不高兴吗?”

 

 

裘达尔坐着,因为自己被像只被踢了一脚的小狗一样亦步亦趋跟在贾法尔身后的辛巴德完全遗忘在身后而震惊得合不拢嘴。而贾法尔,完全不为所动。

 

 

“活着固然很好,但如果我活着是因为我的王任凭自己陷入那东西的掌控,我就不太确定它的意义何在了!”贾法尔回呛到,越过肩膀再次递给对方一个恼怒的眼神就又转过头去,“您当初在想什么?”

 

 

“你总是只看他最坏的方面!他救了你的命!也许这证明你是时候承认我对他的看法一直都是对的了!”辛巴德伸手去够贾法尔的手肘,“就听我一句,我不想让这个国家没有你!”

 

 

“或者,他选择了能够毁掉我部分先前的本领的治疗方法,好让我更好杀、让您最终更容易被控制,”贾法尔厉声道,停步的同时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转身面对辛巴德,手指狠狠戳进辛巴德胸膛,“我告诉过您多少次不要为别人献出生命?而您本质上已经做了这件事!”

 

 

“那你又做了些什么?”辛巴德质问道,低头看着贾法尔,“你总是告诉我要我珍重身体,若你死了剩我一人——什么样?没了暗杀者,没了税务官,没了抄书吏,没了组织者,没了最好的朋友?你剩我一人像个婴儿一样手无寸铁而无助!”

 

 

“您,”贾法尔顽固地反驳道,“有数不清的爱戴您、帮助您的人们。您从来都不会是一个人。”

 

 

“可是——”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

 

 

辛巴德抱起双臂,低头对稍矮的男人怒目而视,心脏却还在因为贾法尔还活着而剧烈地怦怦跳动着,他坚定地让它闭嘴,贾法尔在生气。“我们在浪费时间。你不妨把你新获得的活力用去工作。想想辛德利亚哪些区域能从Magi的力量中获益,既然现在我终于做出了选择。”

 

 

“假如八芒星来找我并提供像这样的治愈机会,条件是让我回去为他们卖命,您会怎么想?”也许这不是什么公平的比较,但贾法尔很生气,而在他看来,裘达尔就是八芒星。“您会希望我同意吗?”

 

 

这令辛巴德后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你本就不会同意。但我也没指望你为自己的命作争取。无论怎样,你于我而言比于你自己珍贵得多!”

 

 

“在您心中我的价值超过您自身的安乐的事实并不会令我感激,”贾法尔轻轻地回答,然后转身再次抱起双臂,“我要回去工作了。”

 

 

辛巴德差点就让他走了。但胸腔中郁结的梗塞使他伸手抓住贾法尔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我对你发誓,”他说道,低沉而认真,“我不会变成他们的玩物。相信我。就多给我一点时间。”

 

 

贾法尔深吸一口气,轻咬下唇的同时举起手,覆在辛巴德手上停了片刻便缓缓将它推开。“我知道您不会变成他们的玩物。我不会让它发生。”

 

 

辛巴德缓缓点头。“我会相信你。”他任手落下,深吐一口气。“去吧。我肯定你有很多工作要赶。”

 

 

“我连想都不愿意想。”贾法尔道,抬头目光在辛巴德身上不舍地逗留了一会儿才转身轻快地离去。在辛巴德让自己陷入的所有麻烦中,这次可谓脱颖而出——如果只是因为背后的原因的话。

 

 

辛巴德并不真的想转过身对裘达尔卑躬屈节,尽管他心里知道那大概是不可避免的。该还的迟早要还,他转身耸耸肩。“他会明白的。等他看到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品质后。”

 

 

裘达尔在他滚下地板的位置坐下,怒视着辛巴德。“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他?他真是混蛋一个,他甚至一点都不感激。”

 

 

辛巴德坐到地板上,在裘达尔旁边伸直一双长腿。“他一直都是那样。他不喜欢让人们,我也不知道,为他做些什么。”

 

 

“我没有让他……失去毒药抗体的意思,”裘达尔愠怒道,立刻扑通向前倒,在辛巴德膝盖上伸展开来,脚在空中踢着,“那病用鲁夫很难治。”

 

 

“说实话,”辛巴德安静地说,把裘达尔收紧拉近了些,“我很高兴你那么做了。我一直都害怕那抗体到最后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再说,他现在可不能抱怨他不吃是因为吃什么都味如嚼蜡。就是别给他下毒,好吗?”

 

 

“我本来就也没想给他下毒。”裘达尔在辛巴德怀中扭动,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你本来也不管怎样都会让我选你作王,对吧?”他紧逼道,“不是只因为他吧?”

 

 

“当然。”辛巴德道,尽管真实的答案更像是大概。“我只是在等你成长一些再说。”他俯身轻轻啃咬对方的耳朵,“你知道,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所有王的候选人,明白我是世上最好的。”

 

 

“你比红炎强,这是肯定的,”Magi叹口气,向上扭动的同时发出低低的心满意足的声音。“他太忙了,而且最近只和白瑛说话,再说他攻略的迷宫比你少太多了。”

 

 

“嗯,那就是想要娶妻的男人的命数,”辛巴德不屑一顾道,“他们不再对重要的事情付出应有的关注。”他一手顺着裘达尔的背向下抚摸,再摸上来。“嗯,你确定不要去我床上吗?”

 

 

“……插进来的时候你也差不多睡着了,”裘达尔实事求是推论道,对他眯起眼睛。“像你那次烂醉如泥、我俩都瘫得像毛虫时一样。”

 

 

辛巴德张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你大概是对的,”他承认,“我差不多五天没好好睡过觉了。要不然你和我挤一挤半夜踢踢我,等我睡起来就把它插进去?”

 

 

裘达尔为此振起精神,点头的同时胳膊紧紧环上辛巴德的脖子。“很好。非常好。但我要你把我抱去卧室。”

 

 

用那种姿势起来有些困难,但辛巴德还是做到了,胳膊举起裘达尔抱到了卧室,感觉自己像个猫爬柱。

 

 

然后他倒在床上,睡意如巨人的脚一样将他碾压,然后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TBC-

Aux Grands Maux, Les Grands Remèdes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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